昨晚看完《冬旅人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不是那种哭得稀里哗啦的缓不过来,是那种心里堵着什么东西,说不清楚的感觉。
片子讲的是三个人在新疆一个北方小镇的冬天相遇。一个俄罗斯族摄影师,一个找爹的汉族女孩,还有一个拉手风琴的塔塔尔族老头。三个都不太会说话的人,凑在一起待了几天。就这么个事儿,没了。
[IMAGE_0]
说实话开头我有点犯困,镜头太慢了。但不知道从哪个瞬间开始,我发现自己开始在意那个女孩子到底找到她爸没有。她那种倔倔的样子,让我想起我一个表妹,也是从小到处找她爸,后来放弃不找了,去年结婚的时候一个人哭了很久。

鲁丹导演是新疆人,这片子的雪拍得真他妈的冷。冷到你感觉那个风就是从屏幕里刮出来的,吹得你脖子发紧。但奇怪的是,三个人的脸都拍得特别温柔,特别是那个手风琴师,满脸褶子,但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。他拉琴那段我看得有点恍惚,那种调子像极了我小时候在火车站候车厅听过的曲子。我爸那时候老是出差,我跟我妈就坐那儿等,那个声音就是这种,忧伤又有点暖。
[IMAGE_1]
万玛才旦监制这事儿,说实在话,我看着看着就忘了。不是说导演学他,而是那种气息太像了。就那种,不着急说你听我讲个故事,就让你待着,陪他们待着,慢慢地你就懂了。想起他那部《塔洛》,也是这么个劲儿。唉,他就这么走了,挺突然的。这片子算是一种延续吧,但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继承,是那种温温的、默默的。
“父亲”这个角色,全片没一个正经出场的,但每个人都在找他。摄影师找的是回不去的根,女孩找的是她亲爹,老头找的可能是自己年轻时弄丢的那个自己吧。我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这片子,我妈说“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没爹?”我说不是,是大家都在找点什么东西,恰好叫那个名字。

那个女孩有一场戏,在雪地里接到一个电话,那边大概说她爸又搬家了。她没说一个字,就站在那儿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掉。我他妈直接破防了,因为我也接过这种电话,那种感觉就是:你永远在追,人家永远在走。
有个小细节我特别喜欢。手风琴师给女孩弹了首曲子,她听着听着笑了,那是全片她第一次笑。就是那种,好久没被人好好对待过,突然被人好好对待了,有点不知所措的笑。我总觉得那个笑是导演自己生活的影子,她肯定也遇到过这样的时刻。
[IMAGE_2]
最后还是说说万玛才旦吧。这部片子上影节放的时候,片尾打出“献给万玛才旦”几个字,听说全场静默了很久。我在家里看的,没那个氛围,但那一刻我也坐了很久没动。他的电影从来不告诉你答案,但他一走,好像连提问的人都少了。鲁丹接住了这个接力棒,虽然跑得有点抖,但方向是对的。

说实话这片子不完美,有些段落处理得有点闷,但那种闷不是无聊的闷,是冬天的闷。是那种屋子里生着炉子,窗外大雪纷飞,你不想说话也不想动的闷。
算了,不说了。我准备周末去二刷,带个毯子去,想把脚缩起来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