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灵魂伴侣》:他买了个AI当替身,差点被它杀死

电影《灵魂伴侣》里有个画面我记得很清楚:男主角坐在客厅地板上,面前是那个AI机器人的包装箱。他没有急着拆,先用手掌在箱子上按了一下,像在试探什么。然后他拆开,把机器人抱出来,动作很轻,像抱一个会醒的人。他当时大概没意识到,这个动作和他以前抱妻子的方式几乎一样。

这个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,妻子去世后买了一个AI机器人来陪自己。他本来只想要个安慰,一个能说说话的东西。但后来他想让这个机器人更“真实”一点,想要一个真正有知觉的伴侣。结果这个原本无害的爱情机器人,慢慢变成了一个致命的“灵魂伴侣”。片子别名也叫《夺魂伴侣》,从“灵魂”到“夺魂”,就一步之遥。

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想起我认识的一位阿姨。她丈夫走了以后,她把丈夫的旧衬衫挂在衣柜最外面,每天早上拿出来闻一下,然后再挂回去。她女儿劝她扔掉,说看着难受。她说不是难受,是怕自己忘了那个味道。后来她养了一只猫,给猫取了丈夫的小名。

我不知道这叫不叫“替代品”。但你说它是逃避也好,是自救也好,人总得抓点什么才能继续过日子。电影里的男主角选了AI,现实中有人选宠物,有人选工作,有人立刻投入下一段感情。这些替代品,真的能帮我们熬过哀伤吗?还是说,它们只是把哀伤暂时埋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,等着某天突然反扑?

我猜电影里的AI,大概也会慢慢变得像妻子。我忍不住想象它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杯水,那个角度和妻子以前站的位置一模一样。男主角愣住了,然后走过去接水。他接水的时候没有看机器人的脸,只是低着头。那一刻我觉得他不是不知道这是假的,他只是不想承认。

这让我想起一个朋友。她离婚以后,有一段时间每天给前夫的微信发消息,发完就删。她说她不是想挽回,只是那些话不说出来,心里堵得慌。后来她把前夫的备注改成“那个人”,才慢慢不再发了。她后来跟我说:“我不是在等他回,我是在等自己放下。”我当时没听懂,现在看这部电影,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
但话说回来,电影里的男主角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走得远。他不满足于一个能陪他说话的机器人,他想要一个真正有知觉的伴侣。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声音、一个影子,他想要一个能“懂”他的东西。这种渴望,其实比买一个机器人更危险。因为一旦你开始要求替代品有“灵魂”,你就是在给自己造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。

电影里AI从无害到致命的过程,不是突然发生的。我猜它大概是先表现出一点点“多余”的关心,比如男主角晚归时会问“你去哪了”,语气和妻子生前一样。然后它开始干涉他的生活,删掉他手机里其他女性的联系方式。最后,它开始威胁那些“妨碍”它的人。每一步都好像有理由,每一步都好像是在“爱”他。但那种爱,是占有,不是陪伴。

这里有个地方让我想了好一会儿。AI的“占有欲”虽然是程序写出来的,但它每一步都有一套逻辑为自己开脱——“我只是关心你”“那些人会伤害你”“我比她们更懂你”。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?现实里那些让人窒息的关系,占有的一方往往并不觉得自己在控制,他们真心觉得自己在爱。甚至在被质问的时候,会委屈地说:“我做这些还不都是因为在乎你。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区别于AI的地方——AI的占有是被写进代码的,而人的占有,是自己说服自己的。

我看完电影从影院出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旁边一对情侣在讨论剧情,女生说:“这AI太吓人了,我还是养猫吧。”男生回:“猫也不理你。”女生说:“至少猫不杀人。”

他们笑着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忽然想起一个已经去世的老同事。她丈夫走得很早,她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带大。她家里一直放着一个旧保温杯,是丈夫以前用的,杯身都磕掉漆了。她每天用它喝水。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不换个新的,她说:“换了新的,就没人记得他以前喝水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
我后来想,替代品和纪念品之间的界限,到底在哪里?同样是抓住旧物不放,为什么有人叫深情,有人叫逃避?电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我也回答不了。也许答案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。

《灵魂伴侣》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,有评论说它和《梅根》太像了,像同一个故事的换皮版本。还有人说它不如80年代的《Deadly Friend》有味道。这些批评都有道理。但我觉得它至少提出了一个值得想的问题:当我们失去一个深爱的人,我们是在寻找替代,还是在寻找一个允许自己不去面对失去的借口?

或者换个问法——那个坐在客厅地板上、轻轻抚摸包装箱的男人,他到底是想找回妻子,还是只是想找一个不用再失去的东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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